《香水》—— 一个王国的记忆

Posted: 2011/04/28 in 阅读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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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与罪恶的不等式

每个人都渴望占有某种美,因此他们用一生来完成对美的追求;但总有人,会将这种美变成罪恶。—— 题记

  当我开始思考美与罪恶的关系的时候,我还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。我曾天真地以为,任何对美的追求都是人善良的体现。但格雷诺耶的出现将这一切撕扯得粉碎,不留任何的余地。
  从某种角度来说,每个人都是在对美的不懈追求中度过一生的,无一例外:起先是发现,然后是渴望,最后,成为永恒的信念。信仰乌托邦世界的人认为,人们对于美的求索一定能帮助建立起我们的永久乐土,“理想国”。但他们显然错了。事实上,在人们发现美的时候,魔鬼的影子也许就已经投在了他们的身上。“理想国”不欢迎魔鬼的到来。
  许多人不能理解,从古至今的一切罪恶,其根源竟然恰恰就是人对于美的无限渴求,就像他们似乎永远都无法理解,为什么亚当·斯密会认为“利己”的结果最终是“利他”一样。人们常常为事物的表面所欺骗。但我相信,只要是本能存在的地方,就有罪恶的生存空间。否则,我们就无法解释,为什么格雷诺耶需要的是香水,结果却是二十五位花季少女的殒命;广场上的人追求的是“美的化身”格雷诺耶,结果却变成了一场放纵的性狂欢……
  然而可悲的是,格雷诺耶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一种罪恶的表现,相反,他认为这是他建立“香水王国”的必经之路而已。就这么简单。我相信这是他真实的内心写照。事实上,罪恶的制造者们从来就不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一种罪过,相反,他们会告诉所有人,他们的行为是崇高而又伟大的,甚至是神圣的,只不过偶尔会制造一些小麻烦而已。对他们来讲,这梦想就是他们的生命,因此,当有人反对他们的梦想,成为了他们“朝圣”之路上的障碍的时候,这些“怀有崇高理想”的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应当尽可能地扫除这种障碍。这是必要的手段,仅此而已。
  正如我之前所讲的,只要人的身上依然存在着那些原始的本能,罪恶就永远不可能原理我们的心灵。弗洛伊德认为,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性冲动作用的结果。或许正是这个原因,无论是格雷诺耶,还是最普通的小市民,正是人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去占有自己心仪的那种美;而对于追求时所需付出的成本,他们是极少考虑或者从不计较的。
  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。既然本能是我们追求美的原动力,那为什么,有的人以罪恶告终,而另一些人则闪烁着人性的光辉?原因当然是复杂而又多样的。但有一点,我是深信不疑的:教育充当了人类文明的守护者,她给我们的心灵设置了一个缓冲带。正是由于有了这个缓冲,人们才会去权衡,自己所追求的美,是善良的美,还是罪恶的美。不过,如果我们过分迷恋缓冲本身的作用,我们是会失望的;因为,很多时候,她根本无法阻挡人性之恶的冲击。比如广场上所发生的那一幕奇迹,就足以让人惆怅良久。所以,通过接受正规的教育,我们的双眼可以闪烁出理性的光芒,却未必总能在和本能的博弈中占得上风。

看不见的香水分子

  在一个“各个城市里始终弥漫着我们现代人难以想象的臭气”的时代里,庸众的产生是不可避免的。无论是在作者笔下面部清晰的加拉尔夫人、格里马、巴尔迪尼、塔亚德、多米尼克·德鲁,还是在广场上没有清楚面容的人群,他们都是这个世界庸众的一部分。庸众可以轻易地任人摆布,受人操控;他们愚昧、贪婪、无耻、缺乏同情心;除了他们的名字和面容,你无法将他们区分开来——他们早已迷失了自我。
  自我的迷失常常就意味着独立思考能力的丧失。他们没有个性,没有思想,不懂得去怀疑;他们只是“香水王国”里的一个极微小的香水分子,只要他们的“偶像”格雷诺耶一声令下,他们就会毫无保留地成为国王的牺牲品。他们个人是微不足道,毫无价值可言的。
  教育可以改变这一切么?我崇尚教育,可是接受教育并不会等同于脱离庸众的魔咒。否则,我们就无法解释,为什么广场上那衣冠楚楚,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和绅士们,依然阻止不了自己成为一个个没有个性的香水分子,成为“天使”格雷诺耶的无限崇拜者。
  格雷诺耶并不喜欢这些没有个性的香水分子,“他本人并不爱他们,而是憎恨他们”;就像独裁者从不会喜欢那些任他操纵的民众一样。独裁者只是利用他们,却不会爱他们。他们永远都只能是在一个偌大的“黑屋子”中窒息而死的庸众。或许,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打碎这座“黑屋子”。
  顺便提一句,我们的让·巴蒂斯特·格雷诺耶闻不到自己的气味,那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没有气味。可是绅士们、贵族们、看客们,你们能嗅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么?
  再加一句,庸众其实还是伪道德生长的土壤。关于这点,我就不多说了。
  时间已是二十一世纪,可我依然能在隐约间闻到一七三八年巴黎的味道。格雷诺耶死了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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